帝皇的灵能力量透过仪式匕首侵入荷鲁斯的体内。在仪式匕首的特殊作用下，荷鲁斯的生机迅速消逝。

他的大光头不再闪亮，露出皮下的森森白骨。荷鲁斯艰难地转头看向帝皇，脸上满是不甘的表情。

他露出的不是解脱的微笑。自从在伊斯特凡战场失利后，荷鲁斯就支棱不起来了。

他没有成功按计划在前期消灭绝大多数忠诚派军队，没有了大远征时期的意气风发。在他打向泰拉的途中，每一步都充满艰辛坎坷。

在他以为胜利唾手可得之时，却倒在了帝皇的仪式匕首下。

荷鲁斯怎能解脱？

好在随着帝皇灵能一起流入荷鲁斯体内的，还有帝皇的意志。

帝皇很少与他的子嗣们真正敞开心扉地交谈。而今天，父与子终于在灵魂上建立了连线。

他们互相看到了彼此的想法。只是这次交流的代价过于沉重。他们用来沟通的媒介，是冰冷的仪式匕首。

帝皇是否认识到自己错了？外人无从得知。但无论如何，结局已经无法改变。

荷鲁斯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荷鲁斯的叛乱已经结束，人类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帝皇发动大远征不到几百年。人类这个骤然在银河系内崛起的强大文明，昙花一现般走向了没落。

帝皇为了人类处心积虑进行数万年的谋划，终究成为大梦一场。

荷鲁斯进入了帝皇的过往记忆。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毫无修饰的真相。

这里不仅有帝皇的过去，更有银河系的历史。

古圣与太空死灵王朝的大战，无数星辰的陨落。

兽人灵族这些用于战争的种族相继被创造。原本纯净的灵魂之海被污染。

邪神占据了灵魂之海，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了汹涌的亚空间波涛。

战争的光芒将银河系点亮。银河系外的强大存在观察着银河系。正如四神观察着现实宇宙的战争一样。

阴影中的庞大生物开始向银河系发起漫长的航行。

荷鲁斯还看到，灵族的发展远比人类更加完美，但失败的也更加彻底。

当色孽的啼哭声响彻银河，当恐惧之眼在朦胧星域形成。

荷鲁斯终于明白了，帝皇为何急不可耐地要统一银河。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荷鲁斯看到了暴露在亚空间邪神之下的灵能种族将会有多么悲惨的下场。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帝皇一意孤行地推行帝国真理。

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但帝皇已经为人类安排了下一步计划。

灵族的遗产被帝皇发现。

灵族网道留下的力量将为人类所用。

这是人类的机遇。在灵族灭亡不到千年以后，人类就能迅速爬上银河系的巅峰，拥有对抗亚空间邪神的力量。

只有这样人类才有机会。

在隔绝亚空间影响的前提下，实现物种的更完美进化。

帝皇怀着这样的期待创造了基因原体，像他一样，更优秀的人类。

原来每个基因原体身上极端的特性、极端的优秀品质都代表了人类的一个方面。或者说帝皇情感的一个方面。

荷鲁斯也看到了，帝皇为他的子嗣准备了多么广阔的未来。

当网道计划真正实现，每个子嗣都将拥有广阔的星海。他们将奉行帝皇的意志，带领人类走向新的高峰。

荷鲁斯像走在一道贯通古今的时空走廊里一样。随着他的脚步，这些景象在眼前展现。

只有将过去与未来联络起来。人们才能读懂帝皇一些行为的真正意义。

否则的话，连马卡多都不一定能明白帝皇行为的真正动机。

只不过马卡多与荷鲁斯相比，他身上有一种对帝皇的无限信任。

荷鲁斯在父亲广阔的记忆走廊中反复来回游荡。将这一切看了又一遍又一遍，时间都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仔细地搜寻着，希望找出哪怕一点点证明自己叛变正确的证据。

但荷鲁斯根本没找到一丝一毫，关于帝皇想独自成神的线索。

在走廊的尽头，荷鲁斯看到了帝皇记忆的核心。

荷鲁斯认为，那里一定封存着帝皇的秘密武器或者帝皇的真正企图。

当他推开一道大门，眼前的金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在那帝皇最珍贵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秘密武器。

那是一道长长的军事走廊。两侧展示的影象是帝皇自从发起统一战争以来，为他立下赫赫功勋的卓越战将。

在走廊两侧的石柱下，镇压着的都是被帝皇击败的邪恶势力。

荷鲁斯这才明白，原来混沌的渗透早已开始。

例如参加入侵泰拉的毁灭之种，就是古代人类历史上的一位暴君。

原本荷鲁斯以为自己征服万千星球，功绩可比帝皇。

但当他看到石柱下镇压着的科技蛮人军阀，他认识到帝皇的强大。

这里有黑契丹，阿尔比亚莫兰森联邦，环太平洋帝国，高加索荒原等等。

原来帝皇花了那么长时间统一泰拉，并不是因为他力量有限。而是人类的上限太高，由此催生了大量的牛鬼蛇神。

痴迷献祭、残暴的科技蛮人等人类军阀，甚至有的已经获得了混沌的支援。

当然这些内容都是次要的。荷鲁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一幅更宽广的画面。金光闪闪的帝皇举起动力剑，指向银河。

百万阿斯塔特大军踏上大远征。无以计数的战舰从月球、火星和泰拉出发。

荷鲁斯往后看，看到了大远征帝皇所想达到的成果。

帝皇的画卷并没有描绘他摧毁了多少星球、消灭了多少异形、收割了多少财富。

似乎在帝皇看来，那些并不是值得炫耀的。荷鲁斯看到了帝皇最想要的成果。

正是帝皇站在泰拉皇宫的城墙之上，身边环绕着帝国宰相马卡多、禁军统领康斯坦丁·瓦尔多和他的基因原体子嗣们。

那时的他们还其乐融融，在一起亲切地交谈，荷鲁斯立于他们中央，周围环绕着圣吉列斯，黎曼鲁斯，福格瑞姆等兄弟。

荷鲁斯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麻木地向前行进。

他看到了大叛乱之后人类的些许图景。那时并没有大远征结束之后的光明，只有无穷无尽的战争。

而亚空间四神可以源源不断地收割能量。持续从体量庞大的人类身上吸取养分。

整个银河都在燃烧，整个银河都在以人类的希望为燃料进行燃烧。

荷鲁斯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帝皇怎么样了？

根据荷鲁斯的判断，帝皇虽然靠偷袭杀了自己，但帝皇的沉重伤势已经让其无法维持生命了。

既然如此，荷鲁斯想着，就让他们父子二人在死亡的世界相遇吧。

在这战争的无边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闪着光芒的大门。荷鲁斯见识过大远征之后的光明，难以忍受大叛乱之后的黑暗。

他向着那道大门狂奔而去。

当荷鲁斯推开那道大门的时候，仿佛推开了某种音响开关。一种神秘的古泰拉音乐随之响起。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

我轻叹浮生叹红颜，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你永远是泰拉人……”

伴随着悠扬的古泰拉音乐，荷鲁斯猛然发现大厅内站满了人。

有雷霆战士，有禁军部队，有阿斯塔特，有泰拉统一战争时期跟随帝皇的将领。

还有欧尔佩松、尔达、马卡多等永生者，更有他的所有基因原体。

众人只是看着荷鲁斯。

荷鲁斯僵硬地从他们之间穿过，看到了最高的王座之上背对着他站立的高大金色身影。

王座下方，席地而坐的是第一个发现他叛乱的独眼欧格林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向荷鲁斯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荷鲁斯一头雾水。他发动大叛乱时坚持的信念已然破灭。他不知拿什么来面对帝皇。

那庞大的金色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了极端痛苦、带有些许愤怒的表情。

“爹，你还没死啊？”

黎曼鲁斯和莱恩艾尔庄森上来押解荷鲁斯。没等他们碰到荷鲁斯的身体，荷鲁斯就扑通一声跪下。

帝皇一言不发，不慌不忙地向荷鲁斯缓步走来，顺手拔出了动力剑。

当动力剑向荷鲁斯迎面劈来之时，荷鲁斯终于得到了永久的解脱，荷鲁斯的意识终于消散。

侵入泰拉上空的亚空间领域被狠狠地剥离。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而去。

就像把腐烂的皮囊从肉体上生生扒下一样。混沌能量剧烈暴动，就如同扒皮时飞溅的粘液。

伴随着荷鲁斯的战败，几乎在同时，罗格·多恩和察合台可汗向他们对面的安格拉斯发起致命一击。

安格拉斯被当场抬走。

随着安格拉斯的落败。

前一秒还凶狂的放血鬼部队当场四散奔逃。

亚空间能量乱流形成的风暴升起。泰拉天空的正上方裂开了一张狰狞的大嘴。

其中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沉重的恶魔泰坦都控制不住身形，旋转着被吸入空中，返回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而放血鬼部队则有组织地向亚空间内撤退。随着荷鲁斯的死亡，“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只剩下了恐虐。

恐虐发出令整个黄铜堡垒都震颤的嚎叫。祂投入了如此多的爆米花，消耗了巨量的放血鬼部队，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但很快恐虐还会付出更多代价。因为在恐虐的领域之外，无边无际的色孽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凯瑞斯失去了色孽的器重，所以它不配参加这场战争。

在这场针对恐虐的大战中，色孽派出了自己手下所有的守秘者大魔。

色孽军团从瓦什托尔那里订购了几十万台恶魔引擎。

色孽的蹄子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战场。色孽的尾巴向着恐虐的黄铜堡垒一指。

无边无际的紫色浪潮带着欢愉之主的意志，开启了亚空间新一轮的权力分配。

在混战中处处储存实力的纳垢军团，也罕见地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它们吸收了放血鬼部队的优点。经过养精蓄锐，纳垢灵和纳垢兽都变得更加肥大。

没有参加泰拉之战的库加斯，斯利姆克斯，蛆王，园丁等纳垢大不净者倾巢而出。

黄铜堡垒的上方盘旋着蓝色的浪潮。从空中降下毁灭的巫术火焰，烧穿黄铜堡垒的防御。

恐虐这才意识到，祂被奸奇做局了。

而色孽大军对待奸奇和恐虐一视同仁。色孽战争引擎尾巴上的自动炮不断向空中的奸奇恶魔射击。

而它们爪子上装备的自动炮则向黄铜堡垒内的恐虐恶魔射击。

纳垢恶魔更是无差别地发动毒气，毒液打击。

对恐虐来说，更悲催的是斯卡布兰德、毁灭之种，安格拉斯等大魔刚刚被驱逐回亚空间，还没来得及重塑躯体。

恐虐只能将大量的低阶恶魔填上去充当炮灰。在恐虐决斗场里，最低阶的奴仆都有了阶级跃迁的机会，被仓促派上战场。

恐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挺着大胃袋的纳垢大魔在战场上肆意喷吐毒液。

纳垢大魔的绿色口水四处飞溅，笑声响彻战场。随手一击都能毁灭大片恐虐魔军。

纳垢灵则操纵着各种奇怪的乐器，不断歌颂纳垢的伟大。

瓦什托尔的订单并没有因为大叛乱的结束而减少。它的产品主要针对的是亚空间战场。

荷鲁斯叛乱一结束，亚空间大战就开打，它的订单暴增了百倍不止。

黄铜堡垒久攻不下。纳垢和色孽不断向瓦什托尔追加新的武器订单。

连奸奇恶魔也开始订购会飞的恶魔引擎。

但是三大恶魔不知道的是，还有两条备用的生产线是为恐虐而开的。

由于恐虐现在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售卖给恐虐的战争引擎价格贵了十倍不止。

海量的灵魂被投入瓦什托尔的熔炉之中。瓦什托尔感觉自己的能量在不断增长。

它再也不当细狗了。它镰刀状翅膀上的电流更加闪耀。

恐虐已经无将可用了。祂急忙召唤还在泰拉战场逗留的卡班哈赶紧回援。

恐虐计划向卡班哈封官许愿。

卡班哈会接受更高规格的能量灌注，一跃成为与安格拉斯平起平坐的大魔。

如果卡班哈能守住黄铜堡垒。那么卡班哈未来的地位还在安格拉斯之上。

瓦什托尔笑了。它知道有卡班哈在，他的恶魔引擎更好卖了。

而我们的卡班哈在干什么呢？

它想在离开泰拉以前完成最后一项心愿，那就是干掉凯撒!